可我并没有想清楚能给你的答案

玉娘(nph) 作者:给我写爽了

可我并没有想清楚能给你的答案

      回程比来时更急。
    顾琇命人沿途更换车马,除去必要的更换与检修,车轮几乎没有停过。玉娘坐在车中,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雪原,一言不发。
    远处的官道被暮色吞没,只剩前方几骑模糊的背影。她掀开车帘,向车旁沉穆派来报信的亲卫询问:“我们还需要多久才到?”
    那人回头答道:“照眼下的脚程,最快也还要一日。”
    玉娘抿了抿唇,将车帘重新放下,没有再问。
    行至一处驿舍时,车刚一停稳,玉娘便脱口道:“不必歇了,换过马便走吧。”
    车外,驿卒已经上前解开挽具。有人牵来早已备好的马匹,也有人俯身清理马蹄间结硬的冰雪,检查蹄铁与车轴。
    顾琇走到窗前,隔着半幅车帘看她。
    “至少还要停一刻钟,你已经一日没有好好进食,趁这时候吃些东西。”
    “我不饿,我能撑得住。”
    顾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声音沉了下来:“你眼下或许暂且无碍,可你腹中的孩子未必经得起你这样折腾。”
    玉娘攥紧车帘:“你答应过我——”
    “我确实答应送你回去。”顾琇打断她,“可你若要拿自己的身子去换这一刻半刻,我绝不同意。”
    她蓦地抬眼,眸中压着焦灼与怒意。
    顾琇直直与她对视。
    “我要阻拦你,方才便不会下令调头。”他说,“更换马匹、清理马蹄、检查车具都需要时间。你在车中进些东西,一刻钟后启程。”
    玉娘盯着他,眼中的怒意一时未消。
    车前车后不断传来卸换挽具的声响。新牵来的马匹踩动积雪,车夫正俯身检查轮轴,所有人都在赶着手中的事情,的确没有谁在借故拖延。
    她终于放下车帘。
    帘幕垂落,将外面的风雪隔开。玉娘坐回榻上,迫使自己将急促的呼吸一点点放缓。
    她知道顾琇说得没错,也知道自己方才太过心急。
    可直到这一刻,她才隐约触碰到那个自己一直逃避的事实,或许她对沉昭并非可以轻易舍弃。
    她是真的害怕,害怕再也见不到他。
    此后一路,顾琇再没有主动同她说过话,只在每次更换车马时亲自查看车辕与马蹄,确认前路能够通行。
    所有事情他都安排得十分周全妥帖。
    只是他始终骑在车外,连车窗也不曾再靠近。
    翌日入夜,车队终于赶到沉昭一行人暂驻的驿舍。
    车轮尚未停稳,玉娘便掀开车帘。她在车中颠簸太久,双脚才踏上地面,膝间便骤然一软,扶住车辕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    沉穆早已候在院中,衣袍上沾满风雪,眼中尽是这几日熬夜留下的血丝。见到她,他低声唤道:“郡主。”
    “他在哪里?人怎么样?”
    “在东厢。”沉穆道,“高热尚未完全退下,人也还没有醒。”
    玉娘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,抬脚朝东厢快步走去,随行的侍女连忙跟上搀扶她。
    顾琇从后下马,望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,唤住一旁的沉穆:“沉世子伤在何处?”
    “后脑撞上山石,右肩也有挫伤。军医说暂时没有性命之忧,只是不知何时能醒。”
    顾琇转头吩咐随行医官进去会诊,又命亲卫守住院门,不许无关之人靠近。等一切安排妥当,他才走到东厢门前。
    房门半掩着,浓重的药气从门缝间漫出来。火盆烧得正旺,屋内暖意逼人。
    玉娘正坐在榻前,双手紧紧握着沉昭的手,全副心神都落在他身上,丝毫没有察觉门外多了一个人。
    沉昭躺在榻上,额角与后脑缠着厚厚的白布,边缘隐约透出暗红的血迹。向来束得整齐的长发散落在枕边,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,唇上也没有半点血色。
    玉娘怔怔望着榻上的人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灼热。沉昭的指节与虎口处尽是被缰绳磨破的伤痕,有些地方已经结了血痂。
    “阿昭……”她的声音有几分沙哑。
    沉昭没有回应。
    玉娘落寞地垂下眼,忽然看见他掌下压着一角揉皱的纸,纸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。
    她的呼吸骤然乱了。
    玉娘松开一只手,指尖发颤,抽了两次,才将那张纸从他掌下取出来。
    展开以后,映入眼帘的正是自己留给沉昭的那封信。
    信纸已经被血浸透小半,边缘也被磨得残破。唯有最末的那两个字,依旧清晰地留在暗褐色的血迹之间。
    泪水夺眶而出,她低下头,将沉昭的手紧紧拢在掌中。
    “我回来了。”
    眼泪砸在他的手上,又沿着指节滑落。
    “你不是想让我亲自同你说么?”
    她声音哽咽。
    “你醒过来。”
    “只要你醒过来,我便亲口告诉你。”
    顾琇站在门外。
    他看见她伏在沉昭榻前,尚未来得及解下的披风边缘沾染着雪沫。冰碴儿被屋中的暖意融化,雪水正沿着衣角一滴滴落下,在她脚边洇开一片湿痕。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    原本按在门扇上的手就此停住。片刻后,他缓缓收回手,转身离开了东厢。
    沉昭是在次日午后醒来的。
    玉娘守在他身边,几乎没有合眼。医官来诊治时,她才暂且让开,待人离去,便又回到榻边。直到午后,她终于支撑不住,伏在榻沿浅浅睡去。
    掌中的手忽然动了一下。她猛地惊醒,抬头便撞进一双仍显涣散的眼眸里。
    沉昭看了她许久,眼神才渐渐有了焦点。
    “阿玉,你回来了。”
    他的嗓子哑得厉害。
    玉娘眼眶瞬间红了,握住他的手半晌没有动。直到沉昭又唤了她一声,她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,慌忙伸手去取榻旁的杯盏。
    壶中的水尚有余温。她倒得太急,水险些漫出杯沿,忙稳住手,俯身托起他的后颈。
    “先喝一点。”
    沉昭就着她的手抿了几口,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。
    玉娘将杯盏放回去,才重新握住他的手。方才强忍住的泪意再也压不下去。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    沉昭的眉心蹙起:“为什么道歉?”
    “我……”甫一开口,玉娘的眼泪已经接连落了下来。她竭力控制住喉头的哽咽,“若不是我留下的那封信,若我没有写得那样决绝,你便不会追出来,更不会出这样的事……”
    “阿玉。”
    沉昭虽还有些虚弱,却也立刻察觉不对,截住了她未尽的话。
    “追出来是我的决定,走哪条道也是我的决定。”
    他看着眼前的人: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    玉娘怔怔望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容。那双眼睛清醒而坚定,她唇瓣动了动:“可是——”
    “你想要在信上留什么话是你的事。”沉昭说得有些慢,每个字都牵动着尚未平稳的呼吸,“至于我看过以后要做什么,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    “我只是怕……”玉娘垂下眼,泪珠一颗颗滚落在他的衣袖上。
    后半句话迟迟没有出口。
    沉昭见状,抬起另一只手,指腹轻柔地拭过她的眼尾。他的手臂尚使不上多少力,掌心却没有离开,只虚虚贴在她的颊侧。
    玉娘闭上眼,脸颊贴着温热的掌心。感受到他的体温,她断续的呼吸逐渐平复,这才鼓足勇气将那句话说出来。
    “我怕赶回来以后,再也见不到你。”
    沉昭心口一软,手指在她掌心缓缓收拢,那双仍带着病倦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她,唇边终于浮起一点笑意。
    玉娘抬起眼,声音依旧不稳,语无伦次地解释道:“我回来不只是因为你受伤。我确实害怕失去你,也无法再欺骗自己对你毫不在意。可……”
    她望着沉昭,喉间忽然像被一团厚重的海绵堵住。
    沉昭静静等着她,没有催促。
    玉娘狠了狠心,终于还是将那句话说完。
    “可我并没有想清楚能给你的答案。”
    房中安静下来。玉娘几乎不敢看他。
    半晌,沉昭道: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玉娘愣愣望向他。她想过他会失望、追问,甚至怨怼自己,却唯独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平静。
    “我追上来,只是不愿让那封信替你回答。”
    他低低咳嗽一声,收回扶在她面颊上的手:“我不是想以此做要挟,逼迫你因为愧疚改口答应我什么。”
    “那你……”
    “我可以等。”沉昭看着她,“我等的从来不是一句因为可怜我才说出口的‘愿意’。”
    他的目光温柔而克制。
    玉娘在这样的注视下愈发无所适从。她避开他的视线,久久没有说话。
    沉昭率先打破沉默。
    “阿玉,上来躺一会儿吧。”他的视线落在她倦怠的眉眼间,“你看起来很累。”
    玉娘这才想起自己一路奔波,又在榻边守了整夜,衣发未整,甚至还未来得及沐浴。她脸上一热,松开拢住他的手便想起身。
    “我去外间歇息便好。”
    沉昭反手攥住了她。
    “别走——”
    绷紧的尾音泄露出一丝未及掩饰的不安。玉娘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    沉昭拉着她,力道不大,却始终没有松开。
    “阿玉,再陪陪我吧。”
    玉娘终究点了点头。
    沉昭往榻里挪出些位置。那几下动作显然牵动了伤处,他眉间一紧,并未出声。
    玉娘脱去鞋履,在榻边躺下。她唯恐碰到他的伤,只占了外侧窄窄的一隅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    沉昭侧过身,手臂绕过她的肩,将她慢慢拢近。
    玉娘猝不及防地低呼一声,忙撑住他的胸膛。
    “你的伤——”
    沉昭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呼吸微乱,手臂却依旧横在她身后。
    “不妨事,没什么外伤。”
    “怎么会不妨事……”
    “别动。”他低声道,“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    玉娘僵了片刻,到底怕挣扎得更厉害,反而再次牵动他的伤处,只得慢慢卸下力气,乖顺地伏在他怀中。
    沉昭低低笑了一声。
    笑声仍带着病中的虚弱,却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满足。玉娘听着他胸腔间缓慢的心跳,终于抬手环住了他的腰……
    两日后,沉昭身上最后一点热度也退了下去。
    医官进去替他查看伤处,玉娘不便留在房中,独自站在廊下等候。
    院中积雪尚未化尽,檐角垂着长短不一的冰凌。顾琇正听随行官吏回禀返回长安的路况,见她出来,抬手示意那人停下。
    “他怎么样了?”
    “这几日都清醒着,精神不错。”
    “医官怎么说?”
    “已经没有性命之忧。”玉娘道,“只是伤势究竟恢复得如何,还要等今日仔细验过才知道。”
    顾琇点了点头,没有多少意外。
    方才回禀的官吏仍候在一旁。他转过身,继续问道:“东南面的官道呢?”
    “前夜又下了一场大雪,积雪封了两处山口。若要绕行,至少多出七八日路程。再往前的驿站也送来消息,说有几座桥梁被雪压坏,暂时无法通车。”
    顾琇沉吟片刻,吩咐道:“先命人疏通道路,其余人原地休整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待人退下,院中重新安静下来。
    一截冰凌被风吹落,清脆地摔碎在青砖上。细小的冰屑四散开来,在日光下闪了一瞬。
    玉娘先开了口:“长安那边……”
    “我已遣人去了鸽驿。”顾琇道,“延误皇命的责任,也由我承担。”
    玉娘看着他,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涩意。
    “你原本不必做这些。”
    顾琇扯了下唇角,眼中却没有笑意:“我若不带你回来,你便不会回来么?”
    玉娘没有回答。
    她清楚自己会。哪怕没有车马,没有护卫,哪怕风雪阻隔,她也一定会想办法折返。
    “路上是我太心急了。”她低声道。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顾琇的语气淡淡,“你不必向我解释。”
    他说着,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。
    “我带你回来,不是因为我愿意成全你们。”
    玉娘垂下眼。
    “若我不答应,你想必也会独自回来。”顾琇嗤了一声,“与其看着你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,不如由我送你回来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到她脸上。
    “我原以为,你既然肯走,便早晚有一日能够放下他。”
    玉娘指尖蜷了起来。
    “如今看来,是我想错了”
    顾琇深深看着她。
    “你一听说他出事,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也一定要赶回来。”
    “玉娘,你究竟还能骗自己多久?”
    玉娘怔在原地。她张了张口,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一句可以反驳的话。
    顾琇没有等她回答,转身走下长廊,很快消失在院门外。
    檐外几株老榆覆满雾凇,虬曲的枝桠被冰雪压得层层交错。冷烈的日光照在垂坠的冰枝上,折射出近乎刺目的光芒。
    四下亮得过分。玉娘仍立在转角廊亭下,雪光与冰晶一齐映入眼底,晃得她眼前陡然泛起一片霏白。
    她有些晕眩,下意识避开,低头看向脚边。
    细密的枝隙在青砖上投下纵横纠缠的碎影。风从院中穿过,满树冰晶簌簌颤动,地上的枝影也随之摇曳错乱,一层压着一层,辨不出原本的脉络。
    ……她从前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决定。
    她以为离开便能不拖累沉昭,让他不必将真心错付在一个早已面目全非的人身上。
    可那究竟是为了他,还是只是不敢面对他看清如今的自己后的选择?
    这个念头刚刚浮起,房内忽然传来几声低咳。
    玉娘骤然回过神,顾不得再想,转身快步回到房前,推门走了进去。
    医官已替沉昭重新察看过伤处,又仔细诊了脉。他对身旁的玉娘道:“世子身上的热已经退了,伤口也未见恶化,眼下算是稳住了。”
    不过他的神情却并未因此轻松多少:“只是此地严寒,药材也不齐全,不宜久留。若要安心调养,还是尽早回庭州为好。”
    玉娘问道:“他的伤经得起路上颠簸么?”
    “不宜骑马,更宜乘车。沿途走得慢些,每日少赶些路,应当无碍。”医官道,“到了庭州,再请军中善治筋骨伤的医官仔细诊看一遍。世子坠马时伤得不轻,外伤虽在愈合,仍需提防筋骨之间留下暗伤。”
    玉娘将医官的嘱托一一记下,点了点头。
    沉昭靠坐在榻上,里衣才重新拢好,苍白的脸上仍带着病后的倦色,见她这样认真,失笑道:“不必担心,我已经好多了。”
    玉娘的目光落在他尚且无法自如抬起的右臂上,又看向榻边那只几乎未曾动过的药碗,不由撇了撇嘴。
    这样强撑嘴硬的情形倒真是眼熟得紧……
    她到底没有拆穿,只伸手将药碗往他面前推近了些。
    “先回庭州吧。”她道。
    沉昭看着她,搭在被褥上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玉娘转头向医官询问路上还需预备哪些药材。待全部写下,她便让沉穆进来照看,自己出了房门。
    顾琇正在前院偏厅里查看沿途送来的路报。
    几名随从立在案前,将封雪的山道、折损的桥梁与附近驿站尚存的草料逐一禀明。顾琇听完,将手中的路图折起,只道:“先下去。”
    众人退下后,玉娘才走进去。
    顾琇抬眼看她:“医官怎么说?”
    “这里太冷,也缺少药材,不适合久留。沉昭的伤已经能够上路,只要车马行得慢些,应当不会有事。”玉娘道,“医官建议先送他回庭州,再请军中的医官仔细诊治,免得留下暗伤。”
    顾琇听完默不作声。他将路图放回案上:“沉穆和他的亲卫都在,再拨一队人护送,医官也可以随行。”
    玉娘听出了他的意思。
    “我要一起回去。”
    偏厅里安静下来。
    顾琇望着她,眼底的平静裂开一隙,渐渐生出冷意。
    “你可知道,回了庭州意味着什么?”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    “如今山道封雪,沿途几处桥梁也断了。即便到了庭州,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往长安走。”顾琇道,“若是就此回去,至少要等到来年仲春才能重新出发。若积雪化得晚些,清明前后也未必能够启程。”
    玉娘迎着他的目光,面上冷静而笃定,只重复道: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顾琇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低笑一声,颌侧的肌肉却缓缓绷出一道冷硬的线条。
    “看来你已经拿定了主意。既然如此,又何必来问我?”
    玉娘一时无言。
    她确实已经作出了决定。来找顾琇,不过是因为车马、医官与随行护卫都需重新安排,她无法瞒着他独自带着沉昭离开。
    她想起沉昭躺在雪地里的模样,也想起方才医官替他解开衣襟时,肩背间尚未消退的大片淤青。
    “我想要确定他安稳回到庭州。”
    “这件事不需要你。”顾琇的声音冷了些,“沉穆会照顾他,这附近也有大夫。等回了庭州,他更不缺人服侍。”
    “可我就是想陪他回去。”
    顾琇面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
    他偏过脸,目光落在窗外覆雪的屋脊上。过了许久,才重新开口:“你已经想明白了?”
    玉娘大约知道他问的是什么。
    她摇摇头道:“我仍旧没有想明白。可这不妨碍我陪他回庭州。”
    顾琇转头看她。
    玉娘站在门边,身后庭院积雪皑皑。风掠过檐外,卷起细碎的雪沫,在她身后纷纷扬扬。雪光映入昏暗的偏厅,将那道纤细的身影勾勒得愈发单薄。
    她的神情里的确还有迟疑,却没有再像先前那样选择逃避。
    “我想,我应该再给我和他一些时间,不要再这样匆匆离开。”
    顾琇眼中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,浓郁的痛色从眼底漫出来。可也不过一瞬,他便垂眸将一切都藏在低敛的眼睫之后。
    他肩背绷得僵直,不肯让她看出自己此刻的狼狈。
    沉默良久,他展开桌上的路图,指尖落在他们如今所处的位置,又沿着北上的道路缓缓划向庭州。
    “回程不能走原来的山路。”他道,“西面坡缓一些,只是要多绕两日。马车也需重新加固,车内再铺一层厚毡,免得伤处受震。”
    玉娘望着他,面上难掩惊异。
    顾琇仍低头看着路图,语气努力维持着惯常的从容。
    “我会命人重新安排车马。等医官说可以动身,我们便回庭州。”
    “你也去?”
    顾琇抬眼:“难道你以为,我会把你留在这里自己回长安?”
    玉娘垂下眼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    “那何必再问。”
    他说完,重新唤人进来,吩咐他们检查车轴、备足炭火与伤药,又另遣一骑先行回庭州报信。
    一项项吩咐传达下去,条理清楚,细致周全。他语气平静,仿佛方才那场争执从未发生。
    玉娘看着他冷静地为另一个男人安排归程,心头那阵说不清的酸涩再次漫了上来。
    直到一切安排妥当,他也没有再同她讲话。
    dao文的阅读比正文还高,给我看笑了。但其实也无所谓,反正这本是免费的。我不满意的是你们为什么不爬我的CG!!每个重要场景我都做了CG!!这很重要啊!多影响观感啊!
    哦,还有个别留言区,里面有时代背景科普啊。。。你们怎么也给我跳过。。。
    原文在po18。当然dao文评论区我也看,就是里面能不能给点有用的剧情建议,我还蛮需要的。有些思路就是从留言里延伸出来的。

可我并没有想清楚能给你的答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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